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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詹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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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3月11日，美国第一巡回上诉法院传来振奋人心的消息：法院维持了对川普试图通过行政命令废除“出生公民权”的禁令，驳回了川普法律团队推翻禁令的请求。这是第三家上诉法院明确否决了川普的这一违宪政策。此前，马萨诸塞州联邦法官利奥·索罗金已发布禁令，阻止川普行政令生效。
对于在美国的华人来说，这不仅是一场法律胜利，更是对我们身份与权益的守护。出生公民权的根基，离不开127年前一位名叫黄金德的华人先辈用勇气书写的“美国诉黄金德案”。而在这场抗争中，华人权益促进会（Chinese American Citizens Alliance, CAA）作为华人社区的坚强后盾，再次站在了捍卫正义的前线。华促会在声明中表示，“川普签署了一项终止出生公民权的行政命令，试图惩罚母亲和父亲不是美国公民或绿卡持有者而在美国出生的儿童，推翻一个多世纪以来的法律先例。这一行动剥夺了他们的联邦福利和服务，不公正地将他们贬为二等公民。”在3月，为了纪念黄金德案127周年，华促会还将主办一系列活动，鼓励社区了解我们的权利。
今天，我们既要为裁决欢呼，也要铭记历史，更要为未来的斗争凝聚力量。
黄金德案：华人先辈奠定出生公民权基石
1898年，美国最高法院的一纸判决，改变了无数移民后代的命运。这一切，源于旧金山唐人街一位名叫黄金德的华人。黄金德1873年出生于旧金山沙加缅度街751号，他的父母是来自广东的移民，经营着一家杂货店。然而，在那个《排华法案》肆虐的年代，他的父母因种族歧视被禁止成为美国公民。尽管如此，由于黄金德出生在美国，理应基于宪法第十四修正案享有公民身份。
美国的出生公民权法律有着极为悠久的历史，源于英国普通法，可以追溯到几个世纪以前。1857年，最高法院一度拒绝给予奴隶后代公民身份。但立法者在1968年通过了第十四修正案，明确规定“所有在美国出生或归化美国并受其管辖的人，均为美国公民和其居住州的公民”。这个修正案纠正了此前剥夺奴隶出生公民权的可耻企图，从此保障了出生公民权。
1894年，黄金德前往中国探亲，此前他也曾凭借自己的出生证件数次往返中美，但这一次却被海关官员拦下，官员们认为抓到了第十四修正案中的一个漏洞，也就是当中“受美国管辖”这几个字，主张黄金德出生时，他的父母是中国公民，因此他也应受外国政权的管辖。
但黄金德没有屈服，在中华总会的支持下，他将美国政府告上法庭。这场官司历经波折，最终于1898年抵达最高法院，成为“美国诉黄金德案”。
最高法院以6比2的投票结果支持黄金德。在判决书中，大法官霍勒斯·格雷解释说，第十四修正案的适用范围更广，不受“肤色或种族”的限制。 相反，他写道，该修正案“确认了在美国领土内出生、效忠于美国并受美国保护的公民身份这一古老而基本的规则，包括所有在此出生的外籍居民子女”。这里的“所有”就是字面上的“所有”，只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外国外交官的直系后代。
黄金德的胜利，不仅为自己正名，更通过这项判例，为所有移民后代打开了一扇通往平等的大门。自此项裁决以来，出生公民权不仅被普遍接受，而且还被称赞为象征着美国对一项基本美国价值观的承诺：在一个致力于平等、公平和机会原则的国家，每个在美国出生的孩子都应享有与其他孩子同等的权利。
川普的违宪命令：重现排华阴影，制造“贱民阶层”
2025年1月20日，川普在上任首日签署行政命令，试图废除非法移民及临时居留者子女的出生公民权。他宣称，只有父母中至少一方是美国公民或合法永久居民的孩子，才能自动获得公民身份。命令一出，立即引发全国震动。22个州、多个城市及民权组织迅速提起诉讼，指控其公然违宪。
一个最基本的问题是，出生公民权是受宪法第十四修正案保护的，即使国会也不能改变出生公民权这一宪法权利，总统当然也不能通过单方面的行政行动来改变这一权利。只有宪法修正案才能改变宪法。而美国通过宪法修正案的程序非常严谨，须经国会参众两院的三分之二表决通过，或是由三分之二的州会议（称作宪法第五条会议）的要求，而后才能提呈给各州，并经过四分之三州议会的批准，方可最终生效。
对于华人社区，这场风波唤起了百年前的记忆。川普的命令虽未明言针对华人，却让人联想到《排华法案》时期对华人的系统性排斥。今天，许多华人家庭持有诸如H-1B等临时签证，但非常有可能通过漫长的路径获得永久居民身份，他们的孩子若失去出生公民权，将面临身份窘境。这不仅是对个人权利的剥夺，更是对华人社区尊严的挑战。
川普的行政命令有着鲜明的时代背景，黄金德是在排华情绪最严重之时被“抓典型”，川普也是在民粹主义和白人至上情绪盛行之时，主张排斥一部分移民的出生公民权。
斯沃斯莫尔学院政治学里克特名誉教授卡罗尔·纳肯诺夫(Carol Nackenoff)在接受非营利媒体《琼斯母亲》(Mother Jones)采访时指出，“如果没有川普这样的人入主白宫，我不认为我们会有现在的局面。但反对出生公民权的人越来越多， 我认为有三件事正在发生。第一，收紧出生公民权是全球趋势，我认为部分原因是民族主义和民粹主义的兴起。第二个原因是移民人数激增。第三个原因是，人口预测显示到 2050 年，我们将成为一个少数族裔占多数的国家，很多人都吓坏了。对某些人来说，这让他们感到不舒服，无法忍受。”
很多反对川普行政令的诉讼指出，一旦实施行政令，会给大量移民子女凭空制造困境。根据民主党在西雅图领导的四个州的诉讼，2022 年全美“约有 25.5 万名公民子女出生在无合法身份（无证）的非公民母亲名下，约有 15.3 万名新生儿出生在父母双方均无证的情况下”。这些儿童可能失去获得重要福利和社会服务的资格，他们在成年后将无法获得社会安全号码和合法工作，将无法投票。 总之，他们“将终生处于不稳定和不安全的境地，成为美国新的下层社会的一部分”。
纳肯诺夫说得更直截了当，篡改出生公民权将“创造一个永久的外国种姓，一代又一代的人出生在美国，却永远无法成为美国公民”。这影响的甚至不止是移民，纳肯诺夫以自己为例：他母亲的出生证明是乡村医生手写的，父亲的出生证明保存在圣路易斯的某个机构里，后来发生了一场大火，全部烧毁了。像他一样，有很多人都将陷入无法提供文件的困境。如果允许川普的行政令生效，那么人与人之间将出现一种新的分层，导致一大群人永远无国籍无身份，作为“贱民阶层”，生活在社会边缘。
华社与地方领袖：出生公民权是法律, 不容辩论
对于华人来说，黄金德案的意义尤为深远。它让我们看到，即使在最黑暗的时代，华人也能为美国社会注入平等与正义的价值。今天，华人社区自当继续保卫出生公民权；而所有公民更有必要捍卫美国神圣的宪法和法制——一代又一代移民选择在美国落脚并建立家庭，一个重要的原因正是因为这里的法制。
在这场斗争中，华人权益促进会多次要求川普政府撤销这项行政命令，并在旧金山参事会上发言，最终促使市参事陈诗敏提出的决议得以得过，该决议重申宪法第十四修正案对出生公民权的保护，明确表示旧金山不会对川普政府试图违反美国宪法袖手旁观。
在法庭外，华促会还计划于2025年3月24日至28日在旧金山举办“出生在美国：黄金德和争取公民权的斗争”系列活动，通过讲座、研讨会和纪念活动，唤醒社区意识，动员更多人参与抗争。
欢迎参与华促会的各项活动，以下是“黄金德周”活动的具体安排。
活动时间表
与比安卡·马布特-路易(Bianca Mabute-Louie)书谈
📆 2025年3月24日
⏰ 下午12:00-1:00
📍 在线
加入我们，与《不可同化》(Unassimilable)的作者比安卡·马布特-路易一起参加由美国华人历史学会博物馆主办的在线图书讲座。在这本强大而深刻的个人著作中，马布特-路易探讨了亚裔美国人身份、反黑人和同化神话的复杂性。通过历史、个人叙述和敏锐的分析，《不可同化》促使读者重新思考美国的种族、归属感和团结。
社区研讨会：黄金德的遗产与争取出生公民权的斗争
📆 2025年3月24日
⏰ 下午4:00-6:00
📍旧金山中国文化中心
加入我们关于黄金德和争取出生公民权的社区研讨会。这次活动将汇集法律学者、历史学家、倡导者和社区成员，就出生公民权、黄金德的不朽遗产，以及为正义而进行的持续斗争，进行一系列小组讨论。特邀嘉宾黄金德的曾孙Norman Wong将与我们一起参加这个活动，随后将举行招待会。
现场提供普通话和粤语翻译。
华埠历史与艺术之旅
📆 2025年3月27日
⏰ 上午10:30 – 中午12:00
📍旧金山中国文化中心
为了庆祝黄金德事件127周年，中国文化中心(CCC)邀请您参加我们的华埠历史与艺术之旅(C.H.A.T.)的特别私享版。这个小团体的体验探索了华埠充满活力的历史、艺术和行动理念，同时会特别关注黄金德的贡献，他来自旧金山华埠，1898年在最高法院获得胜利，就此确认了美国的出生公民权。
出生公民权决议及黄金德的贡献
📆 2025年3月28日
⏰ 下午2:00
📍旧金山华埠格兰特和萨克拉门托街交叉路口
欢迎和我们一起来到旧金山的华埠，在黄金德的出生地，纪念他的贡献和他为出生公民权而奋斗的历程。此次特别活动将展出黄金德的牌匾，以纪念他对出生公民权的持久影响，以及为保护这一基本权利所做的不懈努力。在本地活动人士的带领下，我们将反思地方和州一级的决议，并重申我们为所有人伸张正义的集体承诺。
旧金山公共图书馆：北滩书展
📆 2025年3月24日至28日
⏰ 在图书馆开放时间内参观。
📍旧金山北滩图书馆(North Beach Library)，哥伦布大道850号
旧金山公共图书馆北滩区将举办一场图书展览，突出展示亚裔美国人和太平洋岛民的作家作品，灵感来自移民、社区和适应力等主题。
来源：
https://cn.nytimes.com/usa/20250211/birthright-citizenship-wong-kim-ark-supreme-court/
https://www.motherjones.com/politics/2025/03/trump-caste-america-birthright-citizenship/
